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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这个老师很称职

吴瑛子语气酸酸的,满满的羡慕嫉妒恨。

凌志忽然想到凌怀安替他搞到的那些讲义,既然自己根本看不上眼,何不送给吴瑛子。一方面确实能帮助她提高学习成绩,另外还有人替他完成习题,避免再跟父亲发生冲突。

“我手中确实有些科目的复习题,既然你愿意要,我把它们全都送你算了。”

恢复高考不到一年,社会上根本没有复习资料可买,唯一的途径,只有从一些毕业班教师手中获取。

那些低劣的油墨印刷品,都是经老师之手亲自出题,亲自刻版,亲自印刷,像凌志、吴瑛子这些历届高中毕业生,如果与他们没有较密切的关系,根本得不到。

原主在吴瑛子的印象里,跟他那位门市部主任的父亲差不多。什么时候平白无故送给过人东西?

现在凌志大大方方,要将自己的讲义全部送给吴瑛子。在吴瑛子看来,凌志显然是在哄骗她玩儿。

“你回去做那些讲义吧,我还得背书呢!”

吴瑛子下了逐客令,很明显是不相信他的话。

“就那几个英语单词,翻来覆去的背,有意思吗?”凌志伸手去拉吴瑛子:“你跟我去我家一趟,看我是不是真心把讲义送你。”

一向偏爱英语的吴瑛子,对书本知识的掌握确实滚瓜烂熟了。在这间低矮的偏厦子中闷了一整天,也的确需要出去透透气。

吴瑛子用书本打落凌志的手。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偏厦子。

这座拥有五百多万人口的大都市,街面上却一片萧条景象。可能是天快下雨的原因,行人也非常稀少。

吴瑛子虽与原主是发小又是多年同学的关系,由于家庭之间的悬殊,两个人平日里很少有交集,此刻她与凌志一起走在大街上,感觉很是别扭,有意识地逐渐拉开了距离,由肩并肩变成了脚跟脚,最后二人之间的距离至少保持在十米以上。

天空由灰暗变成了土黄。稍有经验的人都可以判断出,这是暴雨将至的前兆。

凌志回头看着吴瑛子:

“姑奶奶,你能不能快些……”

吴瑛子大感意外。过去凌志每次遇见她,都是一副趾高气扬,爆棚的优越感,什么时候语气这样亲密无间过。

她不好再磨磨蹭蹭,更希望在大雨来临之前,拿到那些讲义。

当吴瑛子追上凌志,开始有大点的雨滴砸落下来。凌志一把拉住她的手:

“别磨蹭了,咱们快点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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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瑛子想挣脱凌志的拉扯,犹豫了一下,没有去做。

二人手牵手向前狂奔,终于在倾盆大雨而至时,进了凌志家的院门。即便如此,两个人的衣服也都被淋得湿透。

“死鬼,看到下雨了,还不快点回家……”

房间内传来宋桂兰充满母爱的嗔怨。当她再此抬眼,望见了门外的吴瑛子,瞬间愣了一下。

由于吴立身和凌怀安是一起跑进城谋生的,两家曾经有过很长时间的蜜月期,尤其宋桂兰和吴瑛子的母亲,二人亲如姐妹。随着凌怀安门市部柜台副组长,组长,副主任,主任一步步的往上升,两家渐渐疏远,随着吴瑛子母亲的去世,自此两家人几乎达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今天吴瑛子冷不丁地来到家中,宋桂兰感到很是诧异。仅仅是瞬间的表情显露,很快恢复了平静。

“瑛子来啦!外面雨下得太大了,快点进屋吧。”

宋桂兰走到门口,招呼面色尴尬的吴瑛子。

“姨……”

吴瑛子看看身上的衣服,又望望屋内的青砖地面。

“身上有些水怕什么,我身上不也都是水?”

凌志一把将吴瑛子拉进屋子。

宋桂兰脸上泛起疑云,难道这小子对瑛子产生了什么想法。

以瑛子的性情、长相,儿子对她产生想法无可厚非。只是他爸爸抱定他非得考上大学不可的决心,这种关键时候如果让他知道此事,以后别想太太平平过日子了。

宋桂兰由满脸的疑云变成了愁云。

凌志哪里会想到母亲在想些什么,一直将吴瑛子拉进他的房间。指着满书桌的讲义:

“你想拿哪些,你就拿。只是做完了要给赶紧还回来。”

在吴瑛子的眼里,这些讲义都是宝贝。走到书桌前,无比爱惜的翻动着。

“数学的、语文的……呀,连英语的也有……”

吴瑛子目光中满满的艳羡,扭头盯视着凌志:

“这些讲义,你都愿意借我?”

“说话不算数,是小狗。”

凌志把小手指勾起,伸到吴瑛子面前。

吴瑛子跟原主一样,去年刚恢复高考,就参加了一次。惨败之后,她始终认为,之所以没能考上大学,都是怨自己没讲义练习,今天凌志一下送给她这么多讲义,今年肯定能考上。情不自禁,也伸出小手指勾住凌志的小手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宋桂兰端着西瓜,抱着两件衣服,一脚门里,一脚门外。二人的行为、语言,在她的眼里,都像是在发情誓。

冤孽,冤孽呀!

一向老实巴交的宋桂兰,双手一阵哆嗦,衣服和一托盘的西瓜,差点掉落地上。稳稳心神,走到书桌前把西瓜放下,两件衣服扔到床上。

“淋成那样,还不先把衣服换了。”

宋桂兰吩咐完儿子,拉着吴瑛子的手:“全身都湿透了,小心得了感冒,大姨给你找了一身衣服,也去换了吧。”

吴瑛子很快换好衣服回来。凌志拿起一块西瓜递向她:

“吃块西瓜,这种时候很难吃到的。”

阳历六月初,上市的西瓜都来自大棚,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能在这个季节吃上西瓜,优越感是显而易见的。

凌志本是一句大实话,却刺痛了吴瑛子自卑中又夹杂着些许自尊的心。

吴瑛子本想大喊一声:“我不稀罕!”接着就奔出房门。但人家刚好心借给他讲义,这样做有些太绝情了。

“我今天肚子不好,不想吃。”

吴瑛子酸涩的谢绝了凌志。看到外面的雨越来越大,马上带着讲义回家,根本做不到。干脆坐到书桌前,从那摞英语讲义中抽出一张,仔细看了起来。

由于跟父亲发生冲突,凌志一直没来得及吃西瓜,此刻总算找到了机会,大造起来。

一托盘的西瓜,正好四块,很快都下了凌志的肚子。他用毛巾擦了擦手,走到吴瑛子近前,低头瞅了瞅,哑然失笑道:

“你的英语足够好了,再在上面花费精力值得吗?按我的建议,你还是在数学上多下下工夫的好。”

吴瑛子因为对英语的偏爱,所以下意识抽了一张英语讲义。凌志说得很有道理,她怎会不知好歹。

吴瑛子又从数学讲义中抽出另一张。仅看了两道题,嘴里禁不住抽了一口凉气。

“咋地了,题目太难?”

吴瑛子点了点头:“这上面的题目我只会两题,其他的都不会了。”

刚恢复高考不到一年,老师竟有本事出那么难的题目?

凌志从吴瑛子手中要过那张数学讲义,迅速浏览了一遍,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还笑,是一道题都不会吧。”

吴瑛子一双秀目盯视着凌志。

如果说得太多,吴瑛子肯定会认为他在吹牛。

行动胜过雄辩。凌志没有坐到吴瑛子让出的桌前座位上,拿过一支铅笔,仍是半身依在床头,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一张八开纸的讲义都做完了。

这么快就做完了?吴瑛子拿回讲义,依据背面的答案仔细对照着。竟然一题都没错。

因为是同班同学,谁还不知道谁。去年冬天高考,吴瑛子数学考了五十八分,原主考了三十八分,两人不多不少相差二十分,半年的时光,他会进步如此之快?

吴瑛子略加思索,似乎想明白了其中原因。凌志为了跟她显摆,这张讲义肯定事先不知做了多少遍。或许还向他们的蒋老师请教过。

一定是这么回事。吴瑛子脸上的佩服和不解很快消散,换成了讥讽。

“你做的答案都准确,只是有些题目我根本弄不明白你的算法,给我讲解讲解呗!”

吴瑛子是让他给自己当老师。在前世凌志虽然学历一路高歌猛进,但都是给别人当学生,从未有当老师的经历。

凌志顿时来了兴致,指着那张讲义:

“这些题目在我看来,跟加减乘除四则混合运算并没多大区别,给你当一回老师,还难不倒我。”

说他胖,他就喘。吴瑛子撇了撇嘴:

“别尽瞎吹,如果教不明白,到时别怨我刮你的脸。”

凌志到厨房搬了一个凳子,和吴瑛子肩并肩坐到书桌旁。他虽然没有当教师的经历,但对这些确实简单的数学题,讲解得却是鞭辟入里。

一个讲得仔细,一个听得认真。足足两个小时,在凌志的反复讲解下,吴瑛子终于将一整张的数学题搞懂弄明。

由于嫌屋内气闷,小屋的门一直敞开着。

宋桂兰多次到门外侦察,发现儿子跟瑛子都是在聊学习上的事,没有任何的狎昵行为。内心不禁起了疑,难道二人根本不是在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