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启衡回北京了。
一大早天还没亮，就有电话连环打过来。
毕业以后，他从部长做起，在父亲手下做事。这两年来虽然没做出什么特别大的成绩，但也算是中规中矩。
穆启衡一直想出门独闯，提出的计划书不知道被驳回了多少本。
这一回他拉到了一个圈内有名的投资商，在金融圈数一数二的大佬，一旦有他的指点帮助，一定可以给公司带来巨大的利润。
事情办成的话，穆启衡也算是立了大功一件，自立门户更是近在眼前了。
本已经都商谈好了，这回他把碧市的事情处理完，回去就可以签合同了。
对方却反悔不合作了。
具体的原因不得而知，好像是突然出现别家公司来抢，利益更多，就和那边先签约了。
想到此处，穆启衡就咬紧牙关。
他倒要看看哪家公司私下里坏他的好事。
手机有来电，是顾晴空，穆启衡冷淡地看了一眼屏幕，没有理会。
“打不通…”顾晴空给魏峥回电道，“他怎么回北京了？你做了什么吗？”
“是。”魏峥也不瞒着，“应该说是凑巧吧，没想到一直以来和咱们公司抢这个投资方的，是穆启衡。”
凑巧吗，顾晴空才不信。
魏峥见她沉默，反问道：“怎么？我们公司拿了大项目，你不应该开心吗？”
“怎么说…开心是开心的…”
“那出门吧，在外面站太久了，别人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
顾晴空这才想到魏峥一直都在外面等自己。
匆匆下了楼，果然和魏峥说的一样，他正在阳台上看不见的地方等她。
昨天刚恶语相向，今天又像没发生过一样见面，顾晴空总觉得有点奇怪。
魏峥倒是一脸不在乎的表情：“走吧，去咖啡厅坐一下。”
讨论了一下最近公司的几个项目，魏峥又提到了这回新入股的投资人。
“方柏原…”顾晴空看着资料上的名字，一瞬间有些迷茫。
想到是何等大神的时候，忽然瞪大了眼睛看向魏峥。
“是那个？Bowen？那个加拿大华人？”看魏峥很满意自己的反应，顾晴空不敢相信的反复看了几遍资料。
“他不是主攻海外吗？这回竟然投资内地市场？！”
难得能让顾晴空一脸崇拜，魏峥止不住地得意：“有钱谁不赚呢？”
“所以原本是穆启衡要和他签约…？”顾晴空问这话时有些犹豫。
魏峥却不觉得有什么，“签约之前，什么都是未知的，生意场即是战场，这种事也要我一字一句解释给你听吗？”
搞砸了这么重要的事情，穆启衡一定很懊恼吧，竟然连招呼都不打就连夜回去了。
“其实公司也不是很需要新的投资人吧，”顾晴空看着他，“老板，你是不是只是想让穆启衡丢掉这个合伙人？”
魏峥侧目，“我太插手你的私人生活了吗？让你感到不舒服了吗？”
他难得语气和态度都这么温和，顾晴空一时间不忍说什么责备的话出来。
“你不应该直接对他下手的。”
“虽然很对不起，但我实在看不下去我的员工三番两次地丢掉智商了。”
顾晴空用不解的眼神看他。
魏峥拿出手机，翻出了什么，放在桌子上。
一段待播放的录音。
“听了这些应该会打击很大吧，”魏峥自言自语着，扭头看向窗外。
顾晴空看着手机屏幕，手缓缓伸过去，手指有些颤抖。
播放。
“喂…？”沈庄妍的声音响起，“是你吧…？这个号码分明就是你的。”
安静几秒钟，有笑声响起，顾晴空一下就听出来是穆启衡的声音。
没等他的声音继续，顾晴空连忙关掉了这段录音，表情看起来万分复杂。
她早就猜到了，可她不愿意相信，穆启衡真的从头到尾都在骗她。
魏峥收回了手机：“同样的录音我已经邮件发给你了，想听的话…可以去听一听。”
顾晴空捧起杯子连喝了几大口咖啡。
咖啡太苦了，喝完舌头都涩涩的。
“这些录音你都听了吗？”顾晴空的表情有点羞愤，“沈庄妍找你来和我说这些吗，没想到老板还是一个多管闲事的老好人。”
“你喜欢穆启衡什么？”魏峥反问她，“你觉得自己真的了解他吗，整整六年不见？”
顾晴空没作答，魏峥又接着说：“如果我没猜错，你对于穆启衡的了解程度，都没有我们这两年的相处了解的多吧。”
“我的私事和你无关吧。”顾晴空讥讽的语气说。
“是与我无关，”魏峥腿一抬搭在另一条腿上，“所以我抢了穆启衡的生意，你也不要以个人情感来质问我的动机。”
顾晴空哑然。
她沉默半晌，魏峥也没逼她说什么。
“对不起，老板。”顾晴空憋了半天，只能说出这么一句。
这一次，的确是她太胡闹了，不听劝，也不考虑会不会有人伤心。
魏峥托腮看她，他向来不是体贴的人，安慰的话更是说不来。
万一说了什么话更惹她难过，还是什么都不说来的好。
从包里甩出来一打文件到桌子上，“工作吧，马上要回公司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休息日也把这些文件拿在身上吗…”顾晴空傻眼。
“也不是，不过今天要来见你，就顺便拿着了。”
顾晴空无语，果然和魏峥在一起的顾晴空就只是一个工作机器而已。
“好吧，工作吧…”
看见顾晴空终于有了其他的情绪，魏峥嘴角若有若无地弯了一下。
“这些搞完，晚上一起吃饭。”听魏峥这么说，顾晴空又把注意力从文件转移到他身上，“碧市最贵的饭店是哪家？我请客。”
自从魏峥来，哪一顿饭不是他请的，还需要特别强调，想到这顾晴空眼睛里有笑意，“谢谢老板了。”
别看魏峥只是拿了三四本文件，真要处理起来又是一堆繁琐的事，一旦沉浸在工作里时间就过的飞快，等到二人再抬头，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虽然魏峥点名了要去碧市最贵的饭店，可碧市这么亲切的小城市，又哪来的高档餐厅，顾晴空就随便选了一家味道还不错的西餐厅。
“工作了一天，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听到魏峥奇怪的慰问方式，顾晴空难得觉得他变得可爱起来。
“好多了。”在魏峥疑惑的眼神下，顾晴空笑了两下，“谢谢。”
到了餐厅楼下，顾晴空忽然想起来这家店平时人气的时候人还是蛮多的，应该提前预约好才对。
没成想魏峥已经预定好了。
“不好意思，这种事还要你亲自来做。”
示意她不要太紧张，“我又不是四肢不便的婴儿，而且现在你还是休假期间，陪我工作已经尽职了。”
他说的倒是也有道理，顾晴空难得调侃他：“你还知道我是休假期啊，拿那么多文件…”见魏峥冷冷扫了一眼自己，又赶紧闭嘴。
看来总裁还是那个总裁，再亲切也开不起玩笑…
服务生领路到了三楼，推开房间门，顾晴空一愣。
已经入座的沈庄妍和陈成城也是一脸愕然。
“想着吃点好的，只有咱们两个吃独食也不好，就把大家都叫来了。”魏峥还自顾自地解释道。
顾晴空看着沈庄妍，直勾勾地盯着她，手不自觉地握在了一起。
“叫来挺好的，”她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否有些颤抖，“正好我还有很多话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