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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聚会

阳光照耀着白雪皑皑的远山,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枝头的雪被追逐嬉戏的小鸟带飞,簌簌落下。

每年过年,初一早上,小孩子们就把亲戚朋友家先跑一遍拜年,然后是各种理由的聚会。

小满想着东兴奶奶在家,她总犯糊涂,初一拜年的时候给过压岁钱,陪妈妈去那次她又给,废好多话。但她的糊涂只针对小满。王安果天天往东兴家跑,奶奶也没多给过。

小满挤到他俩中间问道:

“今天有谁在?阿珍姐回来没?”

“她又回去了,今天我们同学段思晨王浩学他们几个要来……”

“啊?你不早说,我早上也没照镜子,脸都没洗……不过,王安果可能三天没洗脸了吧…哈哈哈……”

王安果斜着眼瞄她一下:

“洗不洗脸,你不说谁知道…”

姜东兴看着她也说:

“没看出来,还跟我奶奶说的跟剥了皮的鸡蛋一样…呵呵呵……”

小满也并不是真的纠结,有点小小的紧张,平时都是几个要好的女生一起玩,第一次和这么多男同学聚,少女心暴涨啊。

“有没有别的女生来?段思茹不来吗……”

“没有,就十一二个男生,我们说好的,每家轮流聚…”

小满进门,东兴奶奶笑眯了眼,两手捂着她的手往身边拉:

“小满快来歇歇,走累了吧,今年雪大,看这小脸冻得,东兴这小子也不知道给带个围巾……”

小满乖巧的蹭她身边:

“奶奶,我不冷…奶奶,我会做菜了,我去帮忙去啊……”

“先坐着吃个糖,你东旭哥哥也搁家里呢,你别累着…这好的闺女……”

瞅个空,小满溜到小房间去摆桌子。厨房里东兴妈妈指挥姜东旭配菜,小满说:

“大娘,我来剥蒜……”

姜东旭说:

“好了,妈,你走吧,我给他们弄好好的……”

他妈妈并不放心,把茶壶提到一边,放了锅在炉子上:

“想支使小满啊,小满别理使她,学狡猾了……”

他对小满挤挤眼:

“长成小美女了啊,今天看哥哥给你露一手……”

“东旭哥,你女朋友没来吗?”

“切,大丈夫何患无妻…呵呵呵…你这小丫头……小时候就给东兴分面包,贤妻良母型的啊,东兴这小子有福气……”

姜东兴进来端菜,他在家常被哥哥打趣,看看小满又看一眼他哥说:

“哥,你这么能说,去外边哄个女朋友来,奶奶都着急了,你是比小红姐还大一个月吧。”

小满不客气的笑起来。烟火气的厨房里都是笑声。

挤挤的坐一桌男生们,穿梭端菜的王小满让他们稍显拘束,菜上好,姜东兴在他旁边挪出一个凳子:

“小满过来坐这。”

王小满听话的坐过去,吃一会儿菜喝着奶茶。

乡村孩子,早早的都被家里看成大人了,有些读到小学就不上学的,比如和王小满打过架的郑子贵。还有的,大部分初中上完就回家干农活了。只有少数人家会一直供孩子上学,更别说是女生了,在乡村人家看来,老王家的闺女不可能留下来。

男生们面前都搁着酒杯,两杯过后,段思晨看着姜东兴说:

“王小满也喝点酒?你别护着,昨晚碰到李秀玉喝多了,她说和她一起喝的……”

马建军,杨庆虎几个男生都附和说:

“对的,我们都是同学,难得能有缘分坐一起……”

王安果吃个饭就跑没影了,姜东兴看看说:

“她昨天难受呢,再喝多了受不了……”

王浩学说:

“昨天能喝,今天和我们第一次坐,不喝不是好同学啊。”

王小满笑笑,站起来拿过一个酒杯举段思晨面前:

“满上,今天在这敬大家一杯,平时没说话,心里都记着同学情呢……”

王浩学呵呵笑道:

“说的好,不愧是王家人,为同学友谊干杯!”

“为友谊干杯……”

酒过半场,段思晨举起手里的酒指着一圈说:

“王小满是我们班最小的,以后我们都要罩着她,姜东兴从前做得好,王小满从今起就是我们大家的妹妹……”

“对,王小满真是仗义,女中豪杰啊……以后需要,我们就是哥……”

王小满饭菜吃的饱,并没有喝多,她感慨万分,酒能让友谊丰富多彩,这就是成长吧。

姜东兴提壶奶茶来,大家喝些奶茶,喧腾一阵。

聚会是欢乐放松的,又是短暂的,她忽然想起书里看来的一句话,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欢乐的青少年短暂的相聚,又各奔前程。也许因为一个相同的看法,一个共同相识的人,或者一句善意的话,友谊地久天长,够回忆许久。

阳光温暖,雪融化的速度太快还是雪水太多,中午,马路上像小河淌水,冰雪幻化着奇异的世界。

院子里屋门前清过雪的地方,露出新鲜的土地,小满天天扫,太阳越来越暖,露出的土地越来越多,雪水在阳光里蒸腾。

新学年开学在冰天雪地的艳阳天里,同学成群结队往学校去。王小满穿一件火红的滑雪衫,扎着马尾辫,一甩一甩走着,一路上愉快的呼朋唤友。

毕业生好像格外珍惜当下。如此班里还是很多不同。刘淑娟转学了,她们一家搬离镇上。小满下意识转头看王浩学,他低头看书,好像难过又好像无动于衷。想起他那天酒后说的话:

“你知不知道,那年姜东兴和郑子贵打一架。他不要命打架的样子吓着我们了,郑子贵连上学都不敢再看你…呵呵呵…。郑子贵欺负你还是我和段思晨说的,他听到当时没啥也没说,转过头那狠劲…我们都服他…”

没有谁的人生需要表演给别人看,你知道你要干什么,在干什么就行了。

上学还是该学的学,该玩的玩,但是班上同学明显活跃起来,尤其一些男同学,这些还没成长起来的青年,克服着内心的拘谨,开始变得活跃起来。

王小满的身边总是聚起一堆人,每当下午课外活动的时候,女生们跳绳,她甩开胳膊,飞跳起来看着像在树枝间翻飞。有几个男生也自告奋勇的撑绳子,笨手笨脚的跳绳。

雪线慢慢停留在山顶。山谷里的马路,踩出一条窄窄的干土路的时候,王小满就迫不及待的换上妈妈做好的新布鞋。棉衣棉裤一夜之间都换了,刚穿上新鞋那几天,她在路上轻快的蹦跳着走。

王安果说:

“四姐,你没有偷偷练功吗,好几次你早早起来干啥去了?我跟你后面,你也没发现…”

王小满嘿嘿嘿的笑:

“上厕所啊,你早上起来不上厕所的吗…”

“哦,起得真早,我们班同学都说你有轻功,跳绳那么高,落地都没声音。我们是亲姐弟吗,我悄悄走路,妈妈还说震得地嗵嗵响……”

西北最西的植树节在四月中,太阳虽热烈但山风清凉,背阴处还有雪没化完。学校每年在校园空地里植一片树。

挖坑埋好树,再挖一盆雪倒树根上,雪从背阴处来到阳光里,慢慢融进土地湿润树根。一年一年,大树一人环抱不过来了,小树刚刚和小学生一样高。

只要不是坐在教室里,好像大多数学生更喜欢课外活动,植树修路集体劳动。每到带工具干活,妈妈就在身后说王安果:

“家懒外头勤……看你房间的臭袜子……东兴来怎么受得了。”

王安果叹口气:

“四姐也不帮我洗一下,她自己那边搞干干净净的,还跑去帮新艳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