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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动力

天牢的大门打开,满身酸臭胡须头发纠结成团的噶尔瀚王子带着镣铐走了出来,长时间没有接触过阳光温暖,让噶尔瀚王子恍若隔世,也不给噶尔瀚王子缓冲的时间,冯高挥挥手让身旁的小太监带着他下去洗漱,不然以这副模样面圣肯定会冲撞到陛下。这时沉浸在浴桶热水里的噶尔瀚王子才真真切切地感知到自己逃了一命,活了下来,只不过现在的自己是真的阶下之囚,当初身边所有的亲信臣子皆被牵扯进皇长孙失踪案子里,被乾盛帝下令一个接一个地处死,只剩下自己还能证明着噶尔瀚的这个国家在历史上存在过的痕迹,自己也心知肚明,明明反抗乾盛帝旨令,违背当日誓言而没有被处死,保住一条小命,是为了当好乾盛帝手底下的一条狗,一条找到大盛通敌卖国奸人的狗。经过这段时间的天牢关押,见过了严刑拷打,经历了生死离别,噶尔瀚王子身上的傲性荡然无存,只有一身奴骨,好像报仇雪恨离得太远,只想好好地活下来。

等清洗完毕,由冯高带着到了殿中面圣,看着殿下跪着的噶尔瀚王子唯唯诺诺,乾盛帝满意在噶尔瀚王子身上找不出一丝一毫的野心和抗拒,不过太过维诺也不是好事,一丝野心都没有也不放心让噶尔瀚王子办事。“我知道你一直想要给噶尔瀚所有死去的亡灵报仇雪恨,你一直认为是大盛才导致你的国家灭亡,可是噶尔瀚和大盛不过都是奸臣贼子手中的筏子,好让两国象征他得渔翁之利。这一次朕留你一命,只要你好好配合,朕可以让你重建噶尔瀚。”噶尔瀚王子听见乾盛帝这话半信半疑,但现在没有任何可以后退的选择,只能叩首应下,带着乾盛帝重新安置的人马返回皇家别院,等待下一步计划的部署。冯高等噶尔瀚王子一行人退出殿中后,将静心香点上,端起香炉放到了乾盛帝面前的桌案上,有些疑惑不解,但一字一句都没有问出。冯高是伺候乾盛帝多年的老人,一主一仆又是共同经历过大灾大难,则能不知道冯高心中所想,“你是不是想问朕为何要放噶尔瀚王子出来,又为何承诺他重新建噶尔瀚。”冯高给乾盛帝捶肩捏背的动作一顿,回道:“陛下自是有深谋远虑,奴才只要伺候好您守好自己的本分就可以,旁的不该是奴才多问。”乾盛帝微闭双目,打趣,“当了大总管这些年也学会这拐弯抹角溜须拍马的道道了,朕就这一个皇孙,因为这帮狗东西失踪受惊,朕恨不得扒皮挫骨已解心头之狠!只是这北漠有大盛太祖丢失的宝物,是历代大盛帝王必须要寻回,朕猜想那人串通噶尔瀚就是为了这个,所以这噶尔瀚王子还动不得……”

皇家别院,噶尔瀚王子看着面前一张张熟悉的脸,但是这面皮下的人已经是偷梁换柱,都是乾盛帝的人带着面皮假扮,而真正的那些人早就被丢到了乱葬岗,这一张又一张的面皮是乾盛帝在警告自己不要轻举妄动,说不定下一位就是他。“陛下体恤王子这段时日在天牢中受得苦楚,吩咐别院上下所有人精心服侍王子。”如果不是噶尔瀚亲眼见到自己的臣子死在了自己的面前,听到这个声音真的以为是臣子还在世,大盛果然高手如云,连声音都能模仿的以假乱真,“陛下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我去做的?”假臣子一看噶尔瀚王子经过天牢地关押果然脑子通透了不少,一点即通,这样也好方便日后办事,便回道:“王子果然是聪明人,那在下也不和王子打哑谜,陛下知道你和对方联系的方式是通过别院里的人传递消息纸条,已经将你全身而退安然无恙回到皇家别院的消息传了出去,王子只要在别院耐心等待对方找你就可以。”说完就带着剩下的假臣子假亲信退出王子说住居室,也不管刚刚自己说的话对于噶尔瀚王子来说有多惊惧,自己的任务里可没有安抚噶尔瀚王子弱小的心灵这一条,如果连这个消息都承受不了,还不如换个假扮高手来充当噶尔瀚王子,省事便利一举两得。

噶尔瀚王子听完假臣子的话,吓出一身冷汗,整个人宛如在冰寒地狱中,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牙冠也瑟缩地上下碰撞打颤,原来大盛皇帝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只不过是觉得宵小无惧而已,所以这次因为皇长孙失踪发怒其实是在生自己的气,因为自己的马虎大意才让皇长孙受惊,原来之前的宏图大志是自己一厢情愿白日做梦罢了,既然自己已经被俘虏,在大盛做了质子,不对,是囚徒,质子还有国家可会,自己可是无根浮萍,这命也不是自己所能掌控,早该认清到的事实为何现在才认清,原来是我害了大家,害得大家亡故他国,不能入土为安,成为他国的一缕孤魂野鬼,原来我才是那个被唾弃的罪人!哀嚎悲痛大笑从噶尔瀚王子的房内传出,守在房门外的侍卫听闻也只是摇摇头,从噶尔瀚破灭的那一刻起,早就没有什么王子大臣了,有的不过是看不清自己现状,认不清自己位置,成天异想天开的一帮傻子而已。被打击到的噶尔瀚王子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假臣子看不下去了,提着食盒来到房内,看着形如槁木的噶尔瀚王子,说道:“王子如果想靠绝食来抵抗陛下不如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大盛人才济济,有的是可以假扮你的人,如果你是听到真相心灰意冷,那还不如趁早抹了脖子干净,不过真正让噶尔瀚灭国的人依然逍遥法外,说不定人家不知道在哪偷笑你死得其所!”假臣子的话像一把尖刀剖开了噶尔瀚王子的心,事实就是这样让人痛彻心扉,自己死了不要紧,可就算死也要让仇人陪葬,噶尔瀚王子灰蒙蒙的双眼中重新迸发火苗,夺过假臣子手中的食盒一把又一把把食物往嘴里塞,大概对于噶尔瀚王子来说报仇是唯一让他活下去的动力,像是熊熊燃烧的烈火,纵然是焚烧了仇人也燃了自己,最后只剩下那义蓬灰烬,被风散去,无痕无迹……